回流文物在中国文物拍卖市场的价值博弈

1、
自鸦片战争以来至新中国建立之前,被劫掠的中国重要历史文物出现高价回购。

杭州的企业家宋先生向记者反映,去年他的企业遇到资金困难,他将早年在海外收购的一些青铜器拿出估值、兑现的时候,却被多位国内资深藏家认定为赝品,近千万元的资金一时化为乌有,让他苦不堪言。

以上6个门类的艺术回流品,可以说它们的外流形成于不同的历史阶段,源于不同的社会及文化原因,而在这个特定的历史时刻,无论是好是坏,是真是假,都在中国市场找到了出路,卖出了历史高价。更为可惊可叹的是,从宫廷重器到当代艺术,在历史的各个阶段,在艺术的各个门类,中国的艺术品都发生了先外流后回流的状况,低价售出、高价买回成了艺术品市场的普遍规律。

上海知名藏家冯毅认为,内地的一些投资型藏家与海外古董商相比经验、阅历相差很多。在信息与资源不对称的情况下,内地藏家很容易落入投机陷阱。他向记者直言,一些市场热炒的所谓“明清官窑瓷”、“鎏金铜佛像”等等,不过是那些炒家淘汰的“垃圾藏品”,趁着中国经济好,倾销到国内。市场低迷的时候,“投资型藏家”或被那些徒有虚名的古董套牢,甚至令其血本无归。

3、 以大批日本旧藏为代表的中国字画及瓷杂藏品进入拍卖专场。

“当初去拍卖会听人说这类古董升值空间大。在海外(拍卖行)买了几件,价格也不便宜。可是到现在,这些东西就算砸在手里了。”南京的张先生(化名)向记者诉苦。做进出口贸易起家的他,在2005年进入收藏领域,当时听一些“业内人士”鼓吹青花瓷、鎏金佛像等文物升值空间大,短期内预期收益率很高。于是,他在海外拍场上以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美金的价格买回了多件明清青花瓷,准备行情上涨时再出货。

在欢呼市场繁荣,国力强盛,文物回流成为盛世标志之余,回顾一下文物回流各门类的构成及源流,是一件十分有意义并值得人们深思的事。

刚刚回归中国的鼠首和兔首,在2009年的佳士得上拍的时候,分别以900万欧元和1000万欧元起拍,最终以2800万欧元(按当时汇率约合2.5亿人民币)的价格成交。尽管,2009年巴黎的这次兽首拍卖因国内藏家蔡铭超的“拒付”而并未完成交割,但其高昂的成交价也让业内人士感到惊讶。

澳门尼斯人,改革开放以来流失的出土文物,由于种种上拍政策的限制,目前只有零星回流和私下成交。在这个混沌不明的板块中,蕴藏着巨大的危机,也潜藏着巨大的商机。改革开放30年以来,由于史无前例的基建工程和社会失序,导致了大量的文物盗掘和文物走私现象,出土文物及外流文物的总量,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其中流失的中国高古文物,在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往往是历代文物精华,是物质遗存中的旷世绝品,有相当数量的这类流失文物,其质量和珍稀程度可以媲美国内外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我们文明构成中不可或缺的物证。

拍场天价引藏家跟风入市

回顾20年以来的中国文物回流史,可以说既有成绩,也有教训,既有机遇,又有无奈,既是经济繁盛的标志,也有盲目投资的原因。20年来的文物回流,投资重于收藏,经济重于文化,热情重于理智。展望未来,如何在今后的收藏文化建设中,逐渐建立美学标准,逐步构建交易规则;如何在文物交流和文物回流中,建立自己的话语权和筛选标准,仍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命题,也是新一代收藏家的期盼和追求。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统计,在47个国家的200多家博物馆中,有中国文物164万件,而民间收藏的中国文物是馆藏数量的10倍之多。另据中国文物学会的统计,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至今,中国约有1000万件文物流失到日本、欧美、东南亚国家和地区。

这部分藏品与第一类藏品的历史重要性相当,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世背景和社会功能,它们是中国历代士绅阶级私有财产的重要构成部分,在大量世家旧族外迁的历史背景下,流散境外的文物一大部分为境外博物馆所购藏,成为各国人士了解和欣赏中国文化的重要物质载体。可以说,入藏在各国博物馆的中国文物为传播中国文化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另一部分流散文物,由于历经博物馆的强行征集及各次政治动乱的摧残,存世量已经所剩无几,民间收藏几成空白,因此这部分文物的回流,有效和及时的填补了市场的空白,并且其清晰的传承和身世,延续了财富和收藏的精彩故事,成为艺术品市场中竞相追逐的标的。

南京的张先生在四处打听行情,最近,他想要把2006年从海外拍卖行买回来的明代青花大罐卖出去。然而,当初花了上百万美金买回的这件明代官窑瓷,现估价不足百万元人民币。而国内拍卖行更是不想接手“海外回流文物”这个烫手山芋,他们担心“无法保真、估价过高无人接手……”。

在这个门类中,我们要注意两个特点,一个是从民国到上世纪80年代起,外国的买家和赞助人是中国艺术家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及社会地位的重要支持者;第二个特点是,中国的藏家和新富阶级的市场行为充分体现了追捧名家不贵不买的特点,没有先知先觉的市场前瞻力,而有后知后觉高价追捧的勇气,其中的对比不禁令人扼腕长叹。

近些年,如圆明园兽首这样的海外文物被热炒的现象屡见不鲜。有业内人士指出,像青花瓷、鎏金佛像等一些品类,近些年的高昂成交价格与一些海外古董投机商的炒作有关。

近年来,以大批日本旧藏为代表的中国字画及瓷杂藏品,往往以整批涌入真伪混杂、低标高卖的形式出现在嘉德四季、保利小拍及匡时的无底价专场中。这类回流品由于其真赝混杂的特点,往往在境外的收藏机构和私家仓库中已沉寂多年。可以说,大部分拍品既无历史价值,也无艺术质量,是历史上跨国艺术品交易中的沉淀物。其中相当一部分本不应当沉渣泛起,不幸的是,在流动性过剩和投资渠道狭窄的宏观环境中,又形成了沧海倒灌的奇特景观。

文化学者、文物市场专家吴树认为,认定一件文物的价值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历史价值,二是工艺审美价值,三是科研价值——包括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研究价值。他告诉记者,从这三个价值因素来分析,圆明园兽首难以称得上是“国宝级文物”。

从这10年的兽首回流的潮流变化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爱国主义和市场高价是如何分分合合,盲目的激情和审慎的质疑又是如何在价格消长中变化。更有启示的是,民间乃至官方对回流文物意义的认定和赋予,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下,竟然经历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然而,在一些业内资深藏家看来,那些被热炒的一些所谓的“国宝”和“稀有品类”不过是普通文物,其溢价过高,市场泡沫破灭过后,投资者必将吞下被“套牢”的苦果。

以港台和新马印尼等华人收藏为基础的中国近现代画家作品,从印尼郭庆祥收藏的吴冠中作品,到张宗宪收藏的齐白石作品,涵括了油画和国画的主要名家作品,动辄成军成阵,数以百幅计,形成系统收藏,并且在收藏形成过程中往往早有谋划,建仓价格极低。

根据中国拍卖协会统计,在过去20年间,通过海内外拍卖回流的文物已经超过10万件。一些深藏海外多年的文物,在国外各大拍卖行频繁亮相,随着国内资本的参与竞争而水涨船高。

无论是与明清宫廷御制艺术品相比,还是与价格高昂的当代艺术品相比,这个门类文物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都具有绝对的重要性和收藏价值。可惜,由于文物政策的限制使藏家对这类藏品眼中无物,市场无价,国内外的禁运和禁售政策又使这部分艺术品不能化暗为明,许多惨遭流失的旷世珍宝,由于不能进入市场流通,因此归国无门,成为文化工作者和艺术爱好者心中永远的隐痛。

2000年4月的香港佳士得春拍,圆明园兽首首次公开拍卖,在“清朝宫廷艺术品拍卖专场”的拍卖会上,猴首和牛首分别以740万和700万港元的价格被时任保利艺术博物馆顾问的易苏昊代表保利集团拍下;2000年5月香港苏富比拍卖会,易苏昊又以1400万港元高价购得虎首;2003年,澳门企业家何鸿燊以600多万港币,从纽约协商买回猪首;2007年9月,何鸿燊以私人洽购的方式在香港苏富比拍卖前,以6910万港币的高价购得马首。